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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喝茶》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7-10-27 16:37:43

鲁迅(1881—1936年),原姓周,幼名樟寿,字豫山,后改为豫才。1898年起,改名树人。鲁迅是他1918年发表《狂人日记》时开始使用的笔名。他出生于浙江绍兴一个逐渐没落的士大夫家庭。自幼受到过诗书经传的熏陶,他对艺术、文学有很深的爱好。

鲁迅先生生长于茶乡,嗜啜产于家乡平水茶区的珠茶。只缘此茶外形圆紧,身骨重实,呈颗粒状,宛如珍珠,故以“珠茶”名之。由于早先这个茶区的毛茶,都集中在平水镇上加工出口,所以在国际市场上,一概叫它“平水珠茶”。当地人们却习惯叫它“圆炒青”。那是因为,该茶在炒制过程中,须得依次在炒锅中杀青,搓揉而成圆珠之状,因以得名。

对于故乡的圆炒青茶,鲁迅一直怀有深挚的眷恋之情。他记得小时候,就常给久卧在病榻上的父亲沏茶端茶,其所沏泡的正是圆炒青。每当父亲从他手上接过茶盏之后,却并不马上啜饮,总要端详好久,将那清馥的茶香一闻再闻,一面自言自语说:“若能在林竹荫下,有一间小楼住住,看看书,喝喝茶,岂不倒也自在得多么?唉……唉唉……”那时的鲁迅,当然并不知道由他亲手沏泡的圆炒青茶,竟会给沉疴久年的父亲带来如许慰藉呐!

鲁迅

鲁迅

喝茶是鲁迅的终身爱好,所以在他的文章中,提及茶事处甚多。鲁迅爱喝茶,他的日记和文章中记述了不少饮茶之事、饮茶之道。20世纪20年代在北京的时候,他经常约朋友到茶楼去交谈,去得最多的地方是青云阁。喜欢在喝茶的时候伴吃点心,且饮且食,常结伴而去,至晚方归。如:1912年5月26日,“下午,同季市、诗荃至观音街青云阁啜茗”;12月31日,“午后同季市至观音街……又共啜茗于青云阁”;1917年11月18日“午,同二弟往观音街食饵,又至青云阁玉壶春饮茗”;1918年12月22日,“刘半农邀饮于东安市场中兴茶楼”;1924年4月3日,“上午至中山公园四宜轩,遇玄同,遂茗谈至晚归”;5月1日“往晨报馆访孙伏园……同往公园啜茗”,等等。鲁迅对喝茶与人生有着独特的理解,并且善于借喝茶来剖析社会和人生中的弊病。不过北京这些茶室,大半是花茶,这未免令他感到有些美中不足。因为鲁迅平素不大爱喝花茶,也不喜欢喝那些全发酵或半发酵之茶,却只嗜啜绿茶。尤其是老家所产的“圆炒青”,还有杭州的西湖龙井,那是他最喜欢不过的。鲁迅的茶饮生活有一个习惯,就是每次冲茶,都得随时取用开水。所以在他的房间里,即使在大伏天,也是备有炭钵的。炭火上支着三脚架,便于放置茶铫,方形木匣围于四周。所用的茶壶则不大不小,泡一壶只够斟上两三小杯,所以得屡冲屡斟。茶叶冲淡之后,随即倒掉茶脚,再换茶叶。而且每每谈兴愈佳,他愈是喜欢酽茶。

鲁迅不独在茶楼饮茶,还把工作室搬到了茶室。北京当时还有一类公园茶室,绿树阴中,鸟语声声,啜饮清茗,情趣倍生。由于这里人比较少,相对清静,鲁迅也常去这里工作,是著译的理想场所。1926年七八月间,鲁迅与齐寿山合译《小约翰》,就是在公园茶室完成的。前后约一月余,鲁迅几乎每天下午去公园茶室译书,直至译毕。

1926年冬天,鲁迅来到广州中山大学,亲朋欢晤的当天,许广平和孙伏园就去附近的一家茶餐厅专备一席洗尘茶为他接风洗尘。随后,前来走访者络绎不绝,有校内的学生、教授,还有校外的记者、名流,谈文学的,侦探思想的,要做序、题签的,请演说的,真是热闹非凡。有人请他谈对革命策源地广州的印象,发表发表感想。他答:“我来此还没有看见什么特殊的革命景象,所见所闻无非是吃饭叫着‘夹奔’,铜板叫着‘仙’,还有,我们祖传的吃茶的习惯还是保持着,这里似乎格外发达一些……”鲁迅所谓“祖传的吃茶的习惯”,即指潮汕工夫茶。这种茶道文化俗风,迥异于北平,也迥异于他的家乡绍兴、杭州一带。初啜潮汕工夫茶,在他是殊不习惯的,嫌它过于酽苦。刚来不久的那天,许广平和孙伏园专备的一席洗尘茶,就正是潮汕工夫茶。当时鲁迅试啜之下,只觉得苦如猪胆,不堪含咽。只好另取一只杯子来倒上白开水,兑上一点儿工夫茶的苦汁来喝。即便如此,他竟还不时仍被“苦”得直皱眉头呢。席间,鲁迅不无谐谑地打趣说:“当初这工夫茶的发明家,委实也勇敢得可以。呵呵,我这会才知道,景宋的胆气是哪里来的,原来竟跟这苦如猪胆的潮汕工夫茶有点天然关系呢。”不过,在连连吃了几顿工夫茶之后,鲁迅觉得它在酽苦之中,却又带有浓烈的回甘之味,渐渐地也就有些可口起来。于是他们在初聚的数天之中,几乎天天在一起游览喝茶。

终年伏案执笔,不堪劳累的鲁迅,因着珍惜这次与孙伏园、许广平的羊城重聚,竟生平第一次如此慷慨不计时间地偕友游览,吃饭,喝茶,说笑,确乎是一次放松解脱。南国的茶道,南国的异卉,南国的佳肴,南国的夜色,初次给鲁迅的印象比他想象的要美好得多。尤其是潮汕工夫茶,则以其特有的酽苦和酽香之味,沁透了他的齿颊。在孙伏园告别的前夕,鲁迅再次陪他共啜潮汕工夫茶,一直茗话到深宵。尤其可喜的是,午间许广平来饯行,特地捎来了一罐从家中觅得的凤凰单枞。此刻鲁迅正好就拿它来作为给孙伏园送行的饯别之茶。此茶产于广东省潮安县凤凰山区一带,只因它长于海拔高达1100米以上,青山环抱之中,常年云雾笼罩,昼夜温差甚大,因而其内质特别优异。但见冲泡出来的茶汤,呈现橙黄清澈之色,沿着盏壁更显现有金黄色彩圈,叶底边缘朱红,叶腹黄亮,啜咽之下,顿觉醇爽甘美,味隽无已矣。

鲁迅自幼遭遇了家道的中落,看惯了富人家的白眼,对社会底层的人们保有天然的同情心,加之外婆家住在农村,因而,他有机会与最下层的农民保持着经常的联系,对民情民俗有很深刻的认识,这对他后来的思想发展和文学创作都有一定的影响。仅就茶而言,鲁迅在上海曾经有过施茶的善举。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每至夏天,沿街店铺常备有茶桶,过路者可自行用一种长柄鸭嘴状竹筒舀茶水,渴饮解乏。

鲁迅的日本好友内山完造,在上海四川北路开一书店,门口也置一茶桶。鲁迅会见友人、出售著作、购买书籍常去内山书店,他看到茶桶,十分赞同内山此举,多次资助茶叶,合作施茶。他在1935年5月9日的日记中有这样的记录:“以茶叶一囊交内山君,为施茶之用。”鲁迅还托人从家乡绍兴购买茶叶,亲自交内山先生。鲁迅逝世后,内山曾写过一篇《便茶》的回忆文章,记述其事。“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不过要享这清福,首先必须有工夫,其次是练出来的特别的感觉。”鲁迅在《喝茶》(收入《准风月谈》)这篇杂文中说的这段话,明白地道出了他的喝茶观。鲁迅在文章中还说:有一次,他买了好茶叶,由于冲泡方法不对,就像喝着粗茶一样。于是他懂得了:“喝好茶,是要用盖碗的,于是用盖碗,泡了之后,色清百味甘,微香而小苦,确是好茶叶。但这是须在静坐无为的时候的。”后来,鲁迅把这种品茶的“工夫”和“特别感觉”喻为一种文人墨客的娇气和精神的脆弱,而加以辛辣的嘲讽。他在文章中这样说:“……由这一极琐屑的经验,我想,假使是一个使用筋力的工人,在喉干欲裂的时候,那么给他龙井芽茶、珠兰窨片,恐怕他喝起来也未必觉得和热水有什么区别罢。所谓‘秋思’,其实也是这样的,骚人墨客,会觉得什么‘悲哉秋之为气也’,一方面也就是一种‘清福’,但在老农,却只知道每年的此际,就是要割稻而已。”从鲁迅的文章中可见“清福”并非人人可以享受,这是因为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同时,鲁迅先生还认为“清福”并非时时可以享受,它也有许多弊端,享受“清福”要有个度,过分的“清福”,有不如无:“于是有人以为这种细腻锐敏的感觉,当然不属于粗人,这是上等人的牌号……我们有痛觉……但这痛觉如果细腻锐敏起来呢?则不但衣服上有一根小刺就觉得,连衣服上的接缝、线结、布毛都要觉得,倘不穿无缝天衣,他便要终日如芒刺在身,活不下去了。”“感觉的细腻和锐敏,较之麻木,那当然算是进步的,然而以有助于生命的进化为限,如果不相干,甚而至于有碍,那就是进化中的病态,不久就要收梢。我们试将享清福,抱秋心的雅人,和破衣粗食的粗人一比较,就明白究竟是谁活得下去。喝过茶,望着秋天,我于是想:不识好茶,没有秋思,倒也罢了。”

鲁迅的《喝茶》,犹如一把解剖刀,剖析着那些无病呻吟的文人。题为《喝茶》,而其茶却别有一番滋味。鲁迅心目中的茶,是一种追求真实自然的“粗茶淡饭”,而绝不是斤斤于百般细腻的所谓“工夫”。而这种“茶味”,恰恰是茶饮在最高层次的体验:崇尚自然和质朴。鲁迅笔下的茶,是一种茶外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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